獵魔前傳--幻影妖船 011
{第四章 上船的第二天}
洛克
「哎唷～～這就是我的晚餐嗎？！看了就倒胃口…」
站在床頭櫃前，一道細長的人影放下在櫃子上的免洗碗後，對著窗口伸展身體。日光透入，沿著頂端拉長他的影子，剛好他張開雙臂在拉筋，延展到對面牆上的影子看起來像準備展翅高飛的黑鳥。
「這個笨蛋的睡姿，怎麼還是那麼難看呀？」
看著在一邊床上，以背對天花板，腳和頭與床呈現對角線方向的姿勢的身體，可愛的臉泛起紅花，但是睡相卻像累趴在地板上的狗。娜西亞一整晚沒有蓋棉被，在旁邊的莉莉卻蓋上兩層被子。如天使般的睡容，看起來煩惱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夢中，但她的臉現在卻出現一絲絲汗水。
應該是太熱的關係吧？
這是暴風雨後的隔天早晨，房間裡除了高低不同的打鼾聲、細微的碰撞聲和喃喃的夢話聲之外，幾乎是處於安靜的狀態。窗口玻璃上的雨滴還沒被帶回天上，一群昨日累了一天的小孩也還沒醒來。
「你早呀，爸爸！」
「咦！？是在對我說嗎……」
「啊啊…哈、哈、哈啾！！你起得真早呀，洛克老兄。」
「…早，尚恩。」
突然冒出一句尋常家庭的早晨問候，但是地點和人物卻不太對。洛克望向聲音的發出處，是昨天那個跟妹妹結交的三人組之一，講話結巴的眼鏡男孩。
「啊啊…你知道我的名字呀？你昨天不是陷入自閉狀態了嗎？」
「是呀……但沒事了，謝謝你的關心。」
不想提起昨天的事，不然是真的心情恢復了，洛克的臉看起來像一掃往日的舊塵土般，精神奕奕。
「…沒事就好啦。啊啊…這床比我家的床還難睡，哇呀！！？」
一雙腳突然掛在尚恩的面前，尚恩被嚇了一跳。
「媽的，差點就摔下來啦！？」
雙手還攀在上鋪掙扎的人發出「撿回一命」的感慨與暗罵，看來又是一個睡姿不良的人。漢森昨晚就睡在尚恩的上鋪，結果剛剛一翻身就差點摔下來。
「自己跳下來啦，蠢貨！差點嚇死我。」
剛剛的驚呼聲大概吵醒了一些人，騷動聲與移動聲漸漸出現，陸陸續續地有些人已經坐起來，打著呵欠或噴著鼻水，眨著乾澀的雙眼想要搖醒腦袋。突然，門被打開，哈哈哈的笑聲灌滿整個房間。
「早安～～小朋友，昨天有睡好嗎～～？」
「有，如果你還有免費的起士豬肉蛋堡，培根蛋餅和一杯熱騰騰的可可給我當早餐的話，我會更早起床。」
「喔喔，這個提議很正，比我預想的還要豐盛…你可以期待一下，說不定今天還會有烤餅乾喔！好啦，現在是早上八點五十分，小朋友們趕快起床，彼此是朋友的就互相叫一下。隔壁有廁所可以梳洗打理一番，流理台上還有毛巾、香皂、洗面皂及刮鬍刀，都是新開封的，可以使用，不用怕被傳染。然後約莫九點，我們就出發去吃這一天的早餐囉！！」
「啊啊…懶熊大叔說的真的可以期待嗎？不，該被期待的是那個菜刀大嬸呀…哎啊，想太多會睡不著的！」
昨天因為不肯吃咖哩，結果餓到四肢發軟的懶熊大副，不知是否有吃其他東西充飢，還是因為等待明天的早餐而忘卻飢餓，他做出雙手前後擺動的姿勢，示意要大家趕快動作。一方面，一同前來擔任晨喚小天使的戴斯特及強生，正輪番想叫醒還在夢國裡遊蕩的小孩。
「早安呀，莉莉！」
「早安……昨天我好像做了一個夢，夢見我變成春卷，被放入烤箱裡，身體好熱…」
「喔…這麼了嗎？」
「那是因為你蓋了兩層被子的關係…你呀這個睡相差勁，讓人做惡夢的禍首！不會跟你哥說早呀！？」
洛克幫忙把棉被拉開，還轉頭訓了一下自己親妹妹。
「哪有，我只是覺得熱而已嘛…早 安 ，哥哥～～～滿意了吧？」
「隨便，有叫就好。」
「討厭…很抱歉，莉莉，我昨天把棉被推到你身上…」
娜西亞有自覺地跟旁邊的同寢友人道歉。她知道她睡相不好，幾年來都還沒能糾正，所以踢到別人或亂推棉被是常有的事，連自己的父母都不太想跟她睡。莉莉沒有責怪她，反而是臉紅著整理身上有點凌亂的衣物。
「白鐮哥呢？他好像一整晚都沒有回來？！真奇怪…」
「白鐮哥……對齁，你成了他的乾妹妹了。嘖嘖，想要白吃白喝嗎？」
「才不是呢，討厭！！我們走，莉莉。」
妹妹推了邪笑的哥哥一把，然後跟著莉莉去廁所。
「那小白臉似乎很愛黏著娜西亞，難道他是蘿莉控！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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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大嬸似乎發現，之後好幾個星期將要多煮三十人份的食物，還包含早、中、晚三頓，甚至可能還有宵夜及點心之後，她憤怒地抬起看似不離身的菜刀，嚇得懶熊大副差點跌倒。菜刀上有切割肉類食物的痕跡，她狠狠用某國語言削了大副、水手長等人一頓後，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入廚房，說要去煮玉米濃湯。
自助餐的檯子架上已經放了一些東西。沙拉組：蔬菜、葡萄乾、黃芥末醬及千島醬。麵包組：白土司、奶油、花生醬和起士片。還有用一個高一公尺的鐵製圓桶裝的牛奶，一大盤的雙色（巧克力和花生）三明治，及盛有幾十片煎肉片的盤子。只差一個玉米濃湯加入這個陣容。
可一堆人已經耐不住能量的短缺，一進來就直接去執行快速攝取能量的動作。只是菜刀大嬸再度亮起菜刀，大聲警告小孩子只能拿盤子裡的三明治當主食，其他不能多吃，尤其是肉片不准他們吃，那是專給船員食用的。站在櫃台前面的她，就像管理果園的守衛，緊盯著偷採果子的宵小。
還好，菜刀大嬸煮的菜雖然趕不上三星級的標準，但還不至於會吃到讓人噴出來的程度。三十多個小孩幾乎都是一隻隻的餓狼，份量還嫌不足，所幸遲到的玉米濃湯總算趕上，當其中一名男廚師卡特將之千呼萬喚地端出來時，還有人發出掠喜的歡呼。男廚師看起來像品客洋芋片上的翹鬍子男人，但左眼眼角邊有塊直徑一公分大的黑痣，相當顯眼。他親切地替每個想喝湯的人分配，如同收取門票，引導遊客入場的遊樂園工作人員。
洛克他坐在尚恩三人幫的旁邊，邊啃著洛克特製的雙層蔬菜芝心漢堡，與尚恩有說有笑，聊著線上遊戲。娜西亞由於最近受到減肥廣告的影響，只是端了一盤滿滿千島醬的沙拉，當起素食主義者。今天也出現其他昨天晚上沒看到的船上工作人員，但就是沒看到船長。放在櫃台後的備用桌子被抬出來供船員使用，飢腸轆轆的船員也正在大快朵頤。
疑似失蹤的隋白鐮今天出現了，坐在靠近船員座位附近，對著娜西亞笑著揮手。
「哼，這種平民吃的東西，為何會出現在我的面前？！」
「少爺別生氣，我去跟水手長先生說說。」
姍姍來遲的幾個人走入餐廳，其中一個很早就看過的倨傲少爺，看著櫃台上的食物，像是發現到什麼不潔的東西，露出極端嫌惡的表情。後面兩個男孩一高一矮，高的那個像隻會站立的鼬鼠，他安慰著那位也被尊稱為「少爺」的男孩，中氣不足的口氣，諂媚感倒是有超過一倍的份量。他走向坐在大副斜角對面的水手長，那個面色慘陰的男子，在他耳邊傳達少爺的意見。
「是那個西瓜皮嘛…還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去！！」
漢森憤憤地噴著牛奶，他像是有接觸過那個少爺，看來也是感到印象極差。
「我昨天在廢棄工廠有看過他…喔，還有那位帶著大帽子的女生。」
衣著高貴，舉止雍容，遲到進來的幾個小孩多給人這種感覺（除了某些人），也包括同在庶民區坐著的隋家少爺。跟尚恩聊天過後才有點明白，三十多個被無故用某種奇特手法綁架的小孩，幾乎都是父母資產超過一般人很多的有錢子弟。企業家、賭場大亨、保險業巨頭、或連鎖加盟店董事長等…如尚恩他的父親就是美國有名的旅行巴士大公司，「飛得樂」的大股東之一，漢森的父母各是兩家大企業的經理，而眼鏡男孩史壯的爸爸是個微軟的工程師。
我們兩個好像格格不入呢！—洛克不禁那麼想著。他們家不是很有錢，但至少生活過得去，該有的都不缺。雖然他們家族在歐洲歷史上好像有點名聲，但聽大表哥說，名聲歸名聲，但那是不同的一回事。
咬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自製漢堡，洛克憑著他被譽為「順風耳」的聽力，隔著兩個的桌子聽著水手長跟那鼠臉男孩的對話。內容很無趣，簡單來講就是大少爺想要一頓能吃的早餐。那個水手長似乎不太高興，說著「紈褲子弟」之後…洛克就沒啥興趣繼續聽了。而且他也同時發覺，那個戴著帽子的女生似乎正看著他。
這次看到她的樣子了，是個白皙優雅的女孩，略長的臉龐帶著輕快的微笑，像朵鮮紅色的薔薇。洛克覺得，她就像是電影裡的法國貴族之女。西方人的輪廓較深，口味對他來說是重了些，但以視覺的美感來說算是相當頂級的。視線交會了一下，女孩保持笑容移開視線，轉向與旁邊穿著牛仔裙的女生說話。
「洛克…你在看啥？」
「……嗯，沒什麼，只是覺得有人看著我…」
「喔～～我明白的，我也常常覺得有人偷看我…唉，人帥就是這麼麻煩！」
水手長和那男孩一起離開座位，走進廚房內部。這時他吞下最後一口生菜片，同時懶熊大副丟開紙巾站了起來。
「好了嗎，小朋友們？時間已經十點半了，你們應該都吃得差不多了吧？話說「早起的鳥兒有蟲吃」，但我們這麼晚起還是吃得飽飽的，哈哈哈～～～言歸正傳，今天懶熊叔叔要帶你們去參觀這艘船，吃飽的人將餐盤放好，垃圾和廚餘都拿去丟掉，就跟昨天的方式一樣，然後跟著我們一塊走吧！」
「總、總算來了…」
史壯拉好兩邊的眼鏡支架，頗有厚度的鏡片之後眼光砰然綻放。洛克也對這艘船有點興趣，也想知道這艘船上的一切：他覺得這艘船並不尋常，純粹感覺問題。方才慢來的人幾分鐘前已經和兩個人離開，不知要到哪去。隋白鐮走過來跟娜西亞他們打招呼，然後走到洛克身邊：「早呀，洛克。看起來精神不錯？」
「承你貴言，我的精神很好，跑操場十圈都綽綽有餘。」
「跑十圈太神了吧？！哈哈……」
洛克想著，他比喻自己的體力可以跑上十圈並非虛言，以真實紀錄來說，他還可以跑上五十圈，而且還是四百公尺長度的跑道呢！離開之前，洛克因為走在最後面，所以恰巧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，但很快被隋白鐮的介入而打斷繼續竊聽的意圖。
「…什麼，還要給那些大少爺大小姐煮不同份的東西？！這是船長的意思？」
「沒錯…他們的身份不太一樣…」
「哼，之後還不是都一樣…真麻煩，那個臭老妖怪！」
「出言不遜…小心你的遣詞，廚師小姐。船長的命令是這艘船上最大的，你想抗命！？」
「去，還來這套…就算是這樣，船上原先的糧食也不夠另外煮呀！？」
「別擔心，我們…已經有新的貨源了…」
洛克就只聽到這些。
洛克
「哎唷～～這就是我的晚餐嗎？！看了就倒胃口…」
站在床頭櫃前，一道細長的人影放下在櫃子上的免洗碗後，對著窗口伸展身體。日光透入，沿著頂端拉長他的影子，剛好他張開雙臂在拉筋，延展到對面牆上的影子看起來像準備展翅高飛的黑鳥。
「這個笨蛋的睡姿，怎麼還是那麼難看呀？」
看著在一邊床上，以背對天花板，腳和頭與床呈現對角線方向的姿勢的身體，可愛的臉泛起紅花，但是睡相卻像累趴在地板上的狗。娜西亞一整晚沒有蓋棉被，在旁邊的莉莉卻蓋上兩層被子。如天使般的睡容，看起來煩惱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夢中，但她的臉現在卻出現一絲絲汗水。
應該是太熱的關係吧？
這是暴風雨後的隔天早晨，房間裡除了高低不同的打鼾聲、細微的碰撞聲和喃喃的夢話聲之外，幾乎是處於安靜的狀態。窗口玻璃上的雨滴還沒被帶回天上，一群昨日累了一天的小孩也還沒醒來。
「你早呀，爸爸！」
「咦！？是在對我說嗎……」
「啊啊…哈、哈、哈啾！！你起得真早呀，洛克老兄。」
「…早，尚恩。」
突然冒出一句尋常家庭的早晨問候，但是地點和人物卻不太對。洛克望向聲音的發出處，是昨天那個跟妹妹結交的三人組之一，講話結巴的眼鏡男孩。
「啊啊…你知道我的名字呀？你昨天不是陷入自閉狀態了嗎？」
「是呀……但沒事了，謝謝你的關心。」
不想提起昨天的事，不然是真的心情恢復了，洛克的臉看起來像一掃往日的舊塵土般，精神奕奕。
「…沒事就好啦。啊啊…這床比我家的床還難睡，哇呀！！？」
一雙腳突然掛在尚恩的面前，尚恩被嚇了一跳。
「媽的，差點就摔下來啦！？」
雙手還攀在上鋪掙扎的人發出「撿回一命」的感慨與暗罵，看來又是一個睡姿不良的人。漢森昨晚就睡在尚恩的上鋪，結果剛剛一翻身就差點摔下來。
「自己跳下來啦，蠢貨！差點嚇死我。」
剛剛的驚呼聲大概吵醒了一些人，騷動聲與移動聲漸漸出現，陸陸續續地有些人已經坐起來，打著呵欠或噴著鼻水，眨著乾澀的雙眼想要搖醒腦袋。突然，門被打開，哈哈哈的笑聲灌滿整個房間。
「早安～～小朋友，昨天有睡好嗎～～？」
「有，如果你還有免費的起士豬肉蛋堡，培根蛋餅和一杯熱騰騰的可可給我當早餐的話，我會更早起床。」
「喔喔，這個提議很正，比我預想的還要豐盛…你可以期待一下，說不定今天還會有烤餅乾喔！好啦，現在是早上八點五十分，小朋友們趕快起床，彼此是朋友的就互相叫一下。隔壁有廁所可以梳洗打理一番，流理台上還有毛巾、香皂、洗面皂及刮鬍刀，都是新開封的，可以使用，不用怕被傳染。然後約莫九點，我們就出發去吃這一天的早餐囉！！」
「啊啊…懶熊大叔說的真的可以期待嗎？不，該被期待的是那個菜刀大嬸呀…哎啊，想太多會睡不著的！」
昨天因為不肯吃咖哩，結果餓到四肢發軟的懶熊大副，不知是否有吃其他東西充飢，還是因為等待明天的早餐而忘卻飢餓，他做出雙手前後擺動的姿勢，示意要大家趕快動作。一方面，一同前來擔任晨喚小天使的戴斯特及強生，正輪番想叫醒還在夢國裡遊蕩的小孩。
「早安呀，莉莉！」
「早安……昨天我好像做了一個夢，夢見我變成春卷，被放入烤箱裡，身體好熱…」
「喔…這麼了嗎？」
「那是因為你蓋了兩層被子的關係…你呀這個睡相差勁，讓人做惡夢的禍首！不會跟你哥說早呀！？」
洛克幫忙把棉被拉開，還轉頭訓了一下自己親妹妹。
「哪有，我只是覺得熱而已嘛…早 安 ，哥哥～～～滿意了吧？」
「隨便，有叫就好。」
「討厭…很抱歉，莉莉，我昨天把棉被推到你身上…」
娜西亞有自覺地跟旁邊的同寢友人道歉。她知道她睡相不好，幾年來都還沒能糾正，所以踢到別人或亂推棉被是常有的事，連自己的父母都不太想跟她睡。莉莉沒有責怪她，反而是臉紅著整理身上有點凌亂的衣物。
「白鐮哥呢？他好像一整晚都沒有回來？！真奇怪…」
「白鐮哥……對齁，你成了他的乾妹妹了。嘖嘖，想要白吃白喝嗎？」
「才不是呢，討厭！！我們走，莉莉。」
妹妹推了邪笑的哥哥一把，然後跟著莉莉去廁所。
「那小白臉似乎很愛黏著娜西亞，難道他是蘿莉控！？」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>>>
廚房大嬸似乎發現，之後好幾個星期將要多煮三十人份的食物，還包含早、中、晚三頓，甚至可能還有宵夜及點心之後，她憤怒地抬起看似不離身的菜刀，嚇得懶熊大副差點跌倒。菜刀上有切割肉類食物的痕跡，她狠狠用某國語言削了大副、水手長等人一頓後，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入廚房，說要去煮玉米濃湯。
自助餐的檯子架上已經放了一些東西。沙拉組：蔬菜、葡萄乾、黃芥末醬及千島醬。麵包組：白土司、奶油、花生醬和起士片。還有用一個高一公尺的鐵製圓桶裝的牛奶，一大盤的雙色（巧克力和花生）三明治，及盛有幾十片煎肉片的盤子。只差一個玉米濃湯加入這個陣容。
可一堆人已經耐不住能量的短缺，一進來就直接去執行快速攝取能量的動作。只是菜刀大嬸再度亮起菜刀，大聲警告小孩子只能拿盤子裡的三明治當主食，其他不能多吃，尤其是肉片不准他們吃，那是專給船員食用的。站在櫃台前面的她，就像管理果園的守衛，緊盯著偷採果子的宵小。
還好，菜刀大嬸煮的菜雖然趕不上三星級的標準，但還不至於會吃到讓人噴出來的程度。三十多個小孩幾乎都是一隻隻的餓狼，份量還嫌不足，所幸遲到的玉米濃湯總算趕上，當其中一名男廚師卡特將之千呼萬喚地端出來時，還有人發出掠喜的歡呼。男廚師看起來像品客洋芋片上的翹鬍子男人，但左眼眼角邊有塊直徑一公分大的黑痣，相當顯眼。他親切地替每個想喝湯的人分配，如同收取門票，引導遊客入場的遊樂園工作人員。
洛克他坐在尚恩三人幫的旁邊，邊啃著洛克特製的雙層蔬菜芝心漢堡，與尚恩有說有笑，聊著線上遊戲。娜西亞由於最近受到減肥廣告的影響，只是端了一盤滿滿千島醬的沙拉，當起素食主義者。今天也出現其他昨天晚上沒看到的船上工作人員，但就是沒看到船長。放在櫃台後的備用桌子被抬出來供船員使用，飢腸轆轆的船員也正在大快朵頤。
疑似失蹤的隋白鐮今天出現了，坐在靠近船員座位附近，對著娜西亞笑著揮手。
「哼，這種平民吃的東西，為何會出現在我的面前？！」
「少爺別生氣，我去跟水手長先生說說。」
姍姍來遲的幾個人走入餐廳，其中一個很早就看過的倨傲少爺，看著櫃台上的食物，像是發現到什麼不潔的東西，露出極端嫌惡的表情。後面兩個男孩一高一矮，高的那個像隻會站立的鼬鼠，他安慰著那位也被尊稱為「少爺」的男孩，中氣不足的口氣，諂媚感倒是有超過一倍的份量。他走向坐在大副斜角對面的水手長，那個面色慘陰的男子，在他耳邊傳達少爺的意見。
「是那個西瓜皮嘛…還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去！！」
漢森憤憤地噴著牛奶，他像是有接觸過那個少爺，看來也是感到印象極差。
「我昨天在廢棄工廠有看過他…喔，還有那位帶著大帽子的女生。」
衣著高貴，舉止雍容，遲到進來的幾個小孩多給人這種感覺（除了某些人），也包括同在庶民區坐著的隋家少爺。跟尚恩聊天過後才有點明白，三十多個被無故用某種奇特手法綁架的小孩，幾乎都是父母資產超過一般人很多的有錢子弟。企業家、賭場大亨、保險業巨頭、或連鎖加盟店董事長等…如尚恩他的父親就是美國有名的旅行巴士大公司，「飛得樂」的大股東之一，漢森的父母各是兩家大企業的經理，而眼鏡男孩史壯的爸爸是個微軟的工程師。
我們兩個好像格格不入呢！—洛克不禁那麼想著。他們家不是很有錢，但至少生活過得去，該有的都不缺。雖然他們家族在歐洲歷史上好像有點名聲，但聽大表哥說，名聲歸名聲，但那是不同的一回事。
咬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自製漢堡，洛克憑著他被譽為「順風耳」的聽力，隔著兩個的桌子聽著水手長跟那鼠臉男孩的對話。內容很無趣，簡單來講就是大少爺想要一頓能吃的早餐。那個水手長似乎不太高興，說著「紈褲子弟」之後…洛克就沒啥興趣繼續聽了。而且他也同時發覺，那個戴著帽子的女生似乎正看著他。
這次看到她的樣子了，是個白皙優雅的女孩，略長的臉龐帶著輕快的微笑，像朵鮮紅色的薔薇。洛克覺得，她就像是電影裡的法國貴族之女。西方人的輪廓較深，口味對他來說是重了些，但以視覺的美感來說算是相當頂級的。視線交會了一下，女孩保持笑容移開視線，轉向與旁邊穿著牛仔裙的女生說話。
「洛克…你在看啥？」
「……嗯，沒什麼，只是覺得有人看著我…」
「喔～～我明白的，我也常常覺得有人偷看我…唉，人帥就是這麼麻煩！」
水手長和那男孩一起離開座位，走進廚房內部。這時他吞下最後一口生菜片，同時懶熊大副丟開紙巾站了起來。
「好了嗎，小朋友們？時間已經十點半了，你們應該都吃得差不多了吧？話說「早起的鳥兒有蟲吃」，但我們這麼晚起還是吃得飽飽的，哈哈哈～～～言歸正傳，今天懶熊叔叔要帶你們去參觀這艘船，吃飽的人將餐盤放好，垃圾和廚餘都拿去丟掉，就跟昨天的方式一樣，然後跟著我們一塊走吧！」
「總、總算來了…」
史壯拉好兩邊的眼鏡支架，頗有厚度的鏡片之後眼光砰然綻放。洛克也對這艘船有點興趣，也想知道這艘船上的一切：他覺得這艘船並不尋常，純粹感覺問題。方才慢來的人幾分鐘前已經和兩個人離開，不知要到哪去。隋白鐮走過來跟娜西亞他們打招呼，然後走到洛克身邊：「早呀，洛克。看起來精神不錯？」
「承你貴言，我的精神很好，跑操場十圈都綽綽有餘。」
「跑十圈太神了吧？！哈哈……」
洛克想著，他比喻自己的體力可以跑上十圈並非虛言，以真實紀錄來說，他還可以跑上五十圈，而且還是四百公尺長度的跑道呢！離開之前，洛克因為走在最後面，所以恰巧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，但很快被隋白鐮的介入而打斷繼續竊聽的意圖。
「…什麼，還要給那些大少爺大小姐煮不同份的東西？！這是船長的意思？」
「沒錯…他們的身份不太一樣…」
「哼，之後還不是都一樣…真麻煩，那個臭老妖怪！」
「出言不遜…小心你的遣詞，廚師小姐。船長的命令是這艘船上最大的，你想抗命！？」
「去，還來這套…就算是這樣，船上原先的糧食也不夠另外煮呀！？」
「別擔心，我們…已經有新的貨源了…」
洛克就只聽到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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