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魔前傳 幻影妖船 013

下午，洛克他們預備要去船樓參觀，不過帶隊的導遊換成那個面色陰慘的水手長，由副船長宣佈這個換人消息。他們吃完午飯後就各自回到他們早被分配好的房間，當然，有些人跑去其他的房間串串門子，也有人到其他允許參觀的地方閒晃。但洛克覺得想睡，雖然他沒有睡午覺的習慣，但大概是胃腸正消耗他的能量以消化食物，所以讓他想睡吧？

總之，在前往參觀船樓的前的一個多小時，洛克是在床上與枕頭度過這段時間的。娜西亞也回到房間，跟莉莉與其他女孩說說笑笑來打發時間，在洛克的意識逐漸遠去前，耳朵就只跟到這裡。

洛克

那是他九歲的時候，當時他還是小學三年級。也許繼承父親那一百九十公分的傲人身高，洛克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比其他同齡小孩還高上十公分。那時候他還不是個「酷」男孩，至少現在的他那麼覺得。單純，好玩，簡直就是那個年齡層會有的一般模式。但，那時的他早已經知道他很不同，跟其他人不同，或許也可以說，他和他的家族都很與眾不同。

他一直以為他的妹妹是很正常的，喔，就一般人的標準來說。他不會因為自己有著別人所沒有的異常而感到羞愧或害怕，其實呢他還覺得挺酷的！而且他也不需要告訴別人。

而娜西亞不一樣，她很正常！老爸常常在想著這是一種特例，還是說他們才是特例。洛克站在教室的欄杆前，天空像滲血的紗布包，底下面對操場，操場上有一堆人在打籃球。突然景色一改，像畫面連線出問題一樣，一下子晃到另一個場景，他站在他的房門口，看著房間內。娜西亞不知為何正躺在他的床上…如果是真的，娜西亞很快就會被叫醒，然後被踢出房間。但是洛克只是站在房門前，窗戶透進陰冷的光芒，但光芒被一塊黑影所吞噬，他正在看那一塊黑影，黑影像也是在看著他…

「哥哥…哥哥！！起來了，我們要出發了。」

「嗯嗯…出發，去哪？」

「大副叔叔說要帶我們去參觀船樓，其他人都出去了。」

夢境被打斷，娜西亞何時比他早醒來啦？！洛克揉揉額頭，意識還在現實與夢境之間徘徊。下午近四點時分，風浪變得大起來，幾十公里的遠方可見有一團龐大的雲層，隱約還能看見電光明滅。不知道今晚會不會遭遇暴風雨？洛克雖然不會暈船，但也不喜歡晃得很厲害的船上。

午覺時間驟然結束，洛克發覺他雖然已經將剛剛的夢給忘得差不多，但他明白那是過去發生的一件事。他不知道為何過去的事會藉由夢境再度出現，但他現在很深刻地知道的是，他現在很懶得去作戶外參觀。

帶路的是水手長，洛克納悶著怎麼不是原先的懶熊大副，然後聽水手長的助手，一級水手的米特說大副被船長叫去，所以改派水手長來代替。自船艙下走到甲板，一路上都意興高昂的眼鏡男孩史壯，毫不遲疑地立刻向米特提問他想了很久的問題：「船上…船上的船員，除了船長，大副，水手長等…還還、有其他的職務嗎？」

「有的」有著高中生樣子的米特走在隊伍的旁邊，最前方是低著頭領隊的水手長，船樓就在幻影號的船尾。走過貨倉區、管線輪機區及船員們晾衣服的地方後就可以到達。船樓是個建築物，像一根長相奇特的巨型煙囪，有些突兀地立在甲板上，只比前方那根夜裡會發光的白色桅杆矮一點「很早以前，船上就已經會分配彼此的職位和工作事務，現在由於船的規模和配備愈來愈複雜，所以分工也就愈來愈細，職位也相對增加啦！基本來說，像我們這種等級的船，現在除了船長、副船長、大副、二副、水手長之外，還有輪機長、機匠長、電工、事務長等職務，而人數是大同小異啦，大部分的船上有些人會身兼數職，這也是為了節省人力資源。」

「也、也就是說要省錢…是嗎？」

「眼鏡猴小子真是聰明，舉一反三。」

「啊啊…他是很聰明啦…只是會常常發呆。」

「我、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，表、表哥你、你不要亂瞎掰呀！還、還有我不叫眼、眼鏡猴，我叫史壯…雖然看起來不、不強壯…」

史壯是個耿直的人，洛克那麼想著。幻影號破浪前進，船身常常會被一陣陣的浪給頂起來又放下去，還好起伏不大，每個人都稍稍壓低身子，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前進，但船上的船員走起來卻如履平地，像是地心引力正緊緊拉著他們的腳底板一樣，這應該是很習慣的緣故。

跟著他們一塊行動的，除了水手長和米特之外，還有之前在碼頭時，站在艙門邊準備要關門的黑人，以及別的不認識的水手。之前洛克與尚恩他們有和戴二副聊過天，戴斯特是個有著娃娃臉的英國人，僅次於拉茲貝大副。他很好相處，很健談，聽說船上有女孩還偷偷暗戀他。

洛克曾經問他大副在船上是不是很大，戴二副拉拉他的帽子，他出現時總是帶著帽子，帽子上還有一個「free」的大型字樣。他很自然地說：「除了正副船長之外，是的。他是船上的總管，就像是…國王底下的首相吧！而我只是他的助手而已。」

洛克當時想，以中國的例子就是相當於「宰相」的職位吧？那個胖呼呼，說冷笑話又只會自己笑的人…真是人不可貌相！！

船樓的高度大概有四層樓高吧？站在一旁的門口前面仰望，洛克這麼推量著。滿臉陰森的水手長只是像個驢子般帶路，做口頭說明的是米特。

「現在你們是在一樓。船樓呢就像是…總指揮部，是船上最重要的地方之一，船樓提供指揮、起居、儲藏等功能，若沒有這個東西，就好像缺了頭一樣。一樓的最左手邊是樓梯，一直延伸連接到三樓的控制室。現在我們進去吧！」

就像是劉姥姥逛大觀園，石猴子找到水簾洞一樣，他們來到另一個完全沒有經驗過的地方。史壯像是第一次來動物園，看到美洲野牛的小孩，興奮地頻頻擦汗。洛克也感到有趣，機會難得，他走在隊伍後面（他一向喜歡排在後面，看著前方的人），一一瀏覽醫護室和器械室。

「奇怪…既然有醫護室，那麼怎麼會沒有船醫或護士呢？」

洛克想到「海賊王」裡的紅鼻子麋鹿船醫喬巴，一艘船應該會有個懂得擦藥及包紮的人吧？不必要是個會說話的動物。洛克發現到這個重大問題，於是想拍拍前面的漢森，漢森正打著呵欠。然而他忽然聽到走在他後方的黑人巨漢正與另一個水手說話。

「昨天的那些…處理了嗎？」

「噓！！你說話小聲點，庫絡庫絡！…已經好啦，都放入冰庫了。」

「怕什麼，我們知道就好。效率很快嘛，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傢伙…只是，我想船上的食物還夠嗎？我可不喜歡肚子餓。」

「貪吃鬼！…而且我又不是廚師，我也不知道…」

他們在說啥？米特的聲音暫時被自動調低音量，洛克的耳朵灌注精神，仔細聽著後面兩個人的對話，只是如棕熊般的黑人吐個「去」之後就不再說話了。洛克失望地將目光轉回前方。

他看到水手長，那雙像幽深綠潭般的雙眼正看著他。